槛菊萧疏井梧零乱惹残烟。

【2020-12-24】

  《戚氏》调是柳永创立的长调慢词,全词二百一十二字 ,是长调中最长的体制之一。通篇音律谐协,句法活泼,平仄韵位错落有致。共分为三片,上片写夕阳西下时 ,中片写入夜时分 ,下片写从深夜到拂晓,都围侥一个独宿旅寓的行人,写他在这三段时间内的所见、所思和所感。

  上片描写的是微雨刚过、夕阳西下时的情景。“晚秋”二字点出了时令是在九月。词先从近景写起:秋雨梧桐,西风寒菊,点缀着荒寂的驿馆。“萧疏”见得花之凋残 。“零落”说明花正黄落。“惹残烟”,一字一层。“烟”而曰“残”,见出梧菊凋零、无复烟笼霭密的生气。“残”而曰“惹”,则见出其勉为弄姿摇曳枝头的眷恋之情,益发令人怜惜。传神就在一个“惹”字。“凄然”以下写远景。“夕阳闲”的“ 闲 ”字下得好,对比强烈,是移情的手法。“倦听”以下,转写所闻:一个“应”字更把蝉鸣、蛩响彼此呼应的秋声写活了。这里,“蝉鸣”与“蛩响”彼此相应,实际上与作者内心的凄凉之感相共鸣,这是一种融情于景的手法。

  中片从日斜到日暮,再至更阑,风清露冷,天气渐变,人声悄然,至此深入一层,刻画此地此时的心理状态。月明夜静,一身孤旅,清宵独坐,怎能不勾起抑郁的情思来呢?“长空净 ,绛河清浅 ,皓月蝉娟”,但见长空云净,银河清浅,明月光辉,怎不让人“ 思绵绵 ”呢 ?“夜永对景那堪”,六字为句,“屈指”以下转入忆旧 ,纯乎写情。以虚衬实,放笔直书,情真意厚、流转自如。

  下片“帝里”六句,写狂放不羁的少年生活,具体地补足了“暗想”的内容。仍用虚笔,与上片密衔细接。“别来迅景如梭”一句转写实景。词笔虚实相间,腾挪有致。以向日的欢娱,衬出如今的落寞,烟村水驿,无限凄凉。经过一番铺垫与蓄势,然后引出了“ 念利名憔悴长萦绊”一句。为什么要抛亲别友,孤旅天涯,受这份煎熬呢?不正是被区区的名利所羁绊么?往事萦迴,使他数遍更筹,听残画角,终夕难眠。结拍“停灯向晓,抱影无眠”为一篇词眼,写尽了伶仃孤处的滋味,传神地勾画出一个独倚虚窗、形影相伴的天涯倦客形象。

  这首词将羁旅情愁、身世之感写得淋漓尽至,入木三分,是柳永的名作之一。同时代的王灼在其所著的《碧鸡漫志 》中转引过“《 离骚 》寂寞千年后,《 戚氏 》凄凉一曲终”的赞语。拿《戚氏》和《离骚》相比,说明说它声情并茂、凄怨感人,堪称一曲旷世的凄凉之歌。